2026 年 11 月 10 日,距离发售还有九天时,Rockstar 发布了一则让许多人觉得受到冒犯的消息:GTA 6 在所有主机上的运行帧率都是 30 FPS。PS5 Pro 也未能幸免,而 Sony 推出这款主机时,主打的正是它能应付“高负载”游戏。声明中没有提到 60 FPS 模式,之后工作室也向 Kotaku 确认,游戏既不会支持 60 帧,也不会支持 40 帧。新闻下的评论很快分成两派:有人认定 Rockstar 的优化彻底失败,也有人觉得,剧情驱动型游戏的帧率没那么重要。
更有意思的是,Digital Foundry 对帧数的挑剔程度无人能及,但他们却称 GTA 6 是整个主机世代的里程碑。在 John Linneman 的分析中,30 FPS 并非失败,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取舍。如果真是如此,帧率之争恐怕还会一再上演:其他工作室也会开始牺牲流畅度,换取更高的世界密度,而“这可是 Rockstar”也不再是例外。
我想弄清楚,Rockstar 用一半的帧数换来了什么,以及这笔交易是否值得。
两台主机,一个分辨率
先从争论最激烈的地方说起:Sony 的两款主机运行 GTA 6 时,渲染分辨率都是 2560×1440,也就是 1440p,区别只在之后的处理环节。PS5 Pro 会通过 Sony 的神经网络升频技术 PSSR 处理画面,在电视上呈现出的效果几乎能以假乱真,接近原生 4K。普通 PS5 则用传统的空间升频方法放大同一份 1440p 画面,因此图像显得更柔和,电线、路牌等远处细节也明显模糊。
两台主机的帧率稳定性也有类似区别。根据 Digital Foundry 的测量,PS5 Pro 能稳稳维持 30 帧,帧时间也十分稳定:每帧都以相同间隔输出,因此低帧率不会变成卡顿不断的糟糕体验。普通 PS5 在城市里正常步行时也能稳住帧率。不过,高速行驶时帧率会略微下降,而长时间进行爆炸频繁的枪战,则可能让帧率降到约 25 帧。
Pro 版的第二处差异在于阴影。PS5 Pro 使用光线追踪计算阴影,普通版主机则采用传统阴影贴图。不过,要明白为何连 Pro 都跑不动 60 帧,得看的不是显卡。
瓶颈在 CPU,而不是显卡
Rockstar 在接受 Kotaku 采访时解释了为何连 40 FPS 模式都不愿提供。工作室表示,PS5 Pro 的处理器只比普通 PS5 快一点,不足以让游戏复杂的模拟系统以更高帧率运行。升频和光线追踪可以借助 GPU 性能提升,但成千上万名行人、汽车和警察各自都有一套逻辑,相关运算都落在 CPU 身上。换一块新显卡也无法消除这部分负载。
早在夏天,Digital Foundry 就提醒过,即便在 PS5 Pro 上,GTA 6 也不太可能支持 60 FPS,理由正是这一点。在他们的评测中,又出现了另一个论据:GTA 6 用上的一些技术,其他工作室只舍得用在主角身上。
就拿头发来说吧——通常只有主角的头发会采用发丝级物理效果,其他角色头上顶着的则是一顶多边形“头盔”。而在 GTA 6 中,每个路人的头发都是按发丝渲染的,还会随风、动作和水流产生反应。Digital Foundry 直言,在整座城市里采用这样的系统,是当前硬件无法实现 60 帧的原因之一。
本世代最佳光线追踪
GTA 6 在所有主机上都使用光线追踪处理全局光照,以及光滑和粗糙表面的反射。Digital Foundry 称,这或许是迄今为止最出色的光追实现;关键差别并不在于效果数量。在使用 Unreal Engine 5 的游戏中,光线追踪常会暴露出噪点、闪烁和“游动”的反射效果。而 GTA 6 几乎没有这类瑕疵,因为光照从一开始就是与美术设计共同打造的,而非事后硬加上去。
在光线无法直接照射进来的室内,这种效果尤为明显。有色玻璃会为穿过的光线染色,并在建筑内部投下彩色阴影。各种材质也真实地呈现出污垢、灰尘、磨损,以及玻璃的折射效果。当然也并非完美无缺:比如在电梯门这类粗糙金属表面上,有时会出现降噪器噪点和层层叠叠的屏幕空间反射。但总体而言,间接光照的效果好得惊人,Digital Foundry 甚至称画面几乎达到了照片级真实感。
天空也有一套独立的技术系统:在 Red Dead Redemption 2 的基础上,团队打造出了物理准确的大气效果和程序化体积云。天气是局部变化的,因此你可以站在阳光下,看着雷暴在邻近街区上空聚集、为那里蒙上阴影,再让雨水倾泻在数个街区之上。HDR 下的亮度峰值超过 1500 尼特,佛罗里达刺眼的阳光与深邃阴影之间的反差,几乎能让人切身体会。
不过,能做出漂亮天空的游戏并不少见。真正罕见的,是一座看起来像是实实在在建出来、而不是画出来的城市。
宛如街景实拍的城市
Vice City 及其所在的 Leonida 州,构成了 Rockstar 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地图。通常,规模和细节难以兼顾:世界越大,就越容易遇到空荡的区域和千篇一律的街区。但 Digital Foundry 在这里看到的恰恰相反:这张地图既是系列最大,也是密度最高的。
建筑、立交桥、高速公路沿线的购物中心,以及海滨大道,布局都像是出自城市规划师之手,而非游戏设计师。Linneman 形容,那种感觉诡异得仿佛眼前不是游戏,而是 Google Street View 的影像。不同细节等级之间的过渡几乎看不出来:视线所及的地平线上,汽车、行人和路灯都清晰可见,而远处的主要公路则能从一串串车灯中辨认出来。
想想你上一次在开放世界里被人从路上赶走是什么时候。Digital Foundry 的编辑团队架设设备准备截图时就碰上了这事:警察冲他们大喊,因为他们正站在路中央。看来在 Leonida,连拍张照片都得先做好协调。
不过,周遭的一切终究只是装饰。GTA 6 真正的重头戏,是城市开始对玩家做出反应的那一刻。
这座城市所承载的模拟系统
也正是在这里,我们才看清处理器的性能都花在了哪里。通过情境菜单,你几乎可以和任何路人互动:打招呼、交谈或威胁他们。居民都有自己的台词和性格特点。发生事故后,他们会主动吵起来;街头爆发枪战时,他们则会躲进附近的商店。
警方不再会在犯罪发生时凭空出现。巡逻车会从地图上的真实警局出发,只有警员亲眼看到嫌疑人后才会开始追捕,而警方突袭建筑时,也会从后门进入。他们会根据玩家的衣着、汽车和手持武器来辨认身份,因此换衣服或换车确实能帮助你摆脱追捕。
受伤系统也变得更加细致:敌人中枪后会一瘸一拐地走路、掉落武器,或捂着具体伤口倒下,而不是播放统一的死亡动画。在室内交火时,子弹会打碎家具、击穿瓶子和罐子,里面的液体会按正确的颜色流出来,而且容器上的弹孔越多,液体流出的速度就越快。
游戏中的日常细节多到足以支撑一款独立的生活模拟游戏:
- 食物和饮料可以在商店或自动售货机购买,也可以从家里的冰箱拿取;包装则可以扔进垃圾桶,也能直接丢在地上;
- 电视会播放自制节目、体育赛事转播和商业广告;
- Jason 和 Lucia 家里有一台游戏机,上面还有几款内容丰富得令人惊讶的游戏;
- ATM 屏幕装有防护挡板,从侧面看时会挡住数字;
- 偷车的方式各不相同,从短接线路到克隆钥匙都有;汽车需要去加油站加油,车身凹痕还会影响操控。
你可以说这些细节有些过头,但正是它们营造出一种感觉:即使玩家不在,城市也会照常运转。不过,这种鲜活感也有另一面,Digital Foundry 同样没有避而不谈。
赛车与一个保留意见
在城外,Rockstar 打造了一套真正的赛车运动生态。The Thrillbilly Mud Club 会举办摩托越野赛和 SUV 泥地赛,赛道上的泥地还可以被碾压变形;除此之外,还有街头赛车联盟、生存德比和环形赛道。驾驶手感介于 GTA 4 中厚重的车辆和 GTA 5 中反应灵敏的车辆之间。Digital Foundry 甚至把这里的汽车物理效果比作 Gran Turismo 和 Forza。对于一个至今还允许玩家靠左右摇晃把车翻回轮子的系列来说,这评价相当大胆。灼热的沥青路面上,热浪微微扭曲着空气。
不过有个保留意见:周围再美,也无法让 30 帧凭空消失;操控响应依然是弱项,Digital Foundry 也直言,这样的帧率会影响操作的即时响应。给游戏打出高分的一些评论者,也批评了操控。
最关键的问题依然是:多年的开发投入和漫长等待,是否换来了值得的成果?
Digital Foundry 并不否认 30 FPS 是一种妥协,但真正重要的是 Rockstar 用它换来了什么。Rockstar 放弃流畅度,换来了没有明显瑕疵的光线追踪、没有空荡街区的城市,以及一套复杂的模拟系统:警察会根据描述搜寻你,被击穿的瓶子也会根据弹孔数量漏出液体。看起来像是优化失败的结果,最终证明其实是有意为之的选择。看来在这个世代,“更好”和“更流畅”终于不再是同一回事了。
最后补充一点个人看法:如果 GTA 6 真能在未来多年为开放世界游戏树立标杆,那么我们很可能要等到 PC 版或 PlayStation 6,才能在 Leonida 体验到 60 帧,而不是在 PS5 Pro 上。唯一的问题是,你还愿意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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