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o: Campaign Evolved》评测：画面精美却问题重重，被当成重制版卖的复刻之作

过去几年里，《Halo》从一代传奇系列变成了流水线式推出的失败续作，遭到的不只是休闲玩家的嘲笑，连忠实粉丝也不买账。早年间，光是看《Halo 3》或《Reach》的预告片都能让人屏住呼吸；而自从作品不再出自 Bungie 之手后，预告片带来的只剩哈欠，以及想换个东西看的念头。343 Industries 始终没能抓住那种独特的《Halo》韵味。尽管《Halo Infinite》的玩法表现不错，但它的故事、演出和游戏设计决策，都远未达到 Bungie 奠定的完美范式。

Halo: Campaign Evolved 是初代游戏的重制版，本应成为系列再次重启的基石。Xbox 甚至将 343 Industries 更名为 Halo Studios，暗示这个系列即将重获新生，重新跻身核心项目之列。一方面，重制的想法并不算糟：开发者可以借此深入学习 Unreal Engine 5，为之后的所有作品做好准备；更重要的是，他们能摸索出“Bungie 的魔法”，学会打造大片级作品。另一方面，要让一款 25 年前的游戏变得引人入胜、充满乐趣，并非易事。那么最终的《Halo: Campaign Evolved》表现如何？它能让新玩家体验到当年初代带来的同样感受吗？这些问题以及更多疑问，都将在本篇评测中揭晓。

2001 年推出的初代 Halo 是那个时代的产物：一款操作顺手的主机射击游戏，拥有有趣的 AI、鲜明的演出风格、令人着迷的视觉效果，以及令人难忘的配乐。当时《Halo》几乎没有竞争对手，因此很快便成为经典。不过，并非每款经典作品都经得起时间考验。把 Fallout 2 或初代 Deus Ex 交给现代玩家，他们十有八九会嗤之以鼻。即使给这些游戏换上现代画面，也不会让它们变得更好。问题主要出在过时的游戏设计决策上，如今很难再让人欣赏。2011 年，初代《Halo》推出了名为 Anniversary 的大型复刻版，343 Industries 与 Saber Interactive 重制了全部画面，同时保留原有的核心玩法。粉丝们无疑为这次再版感到欣喜，但新玩家玩过之后却难以理解：它当年怎么会成为经典？

我期待《Halo: Campaign Evolved》能成为一款“真正的”系列初代重制版：改进所有过时之处，删去失败的游戏设计决策，焕新玩法，同时保留那些关键优点——令人难忘的氛围和过硬的故事。毕竟，这正是重制版与复刻版的关键区别。然而通关之后，很难把《Halo: Campaign Evolved》称为重制版。没错，Halo Studios 微调了武器，调整了部分关卡的长度，也修正了原作中的一些问题。但说到底，它仍是 Bungie 打造的那款《Halo: Combat Evolved》：换弹动画拖沓、走廊千篇一律、与敌人交火旷日持久，还带着一股老派气息。简而言之，这又是一款只为忠实粉丝准备的作品，至于新玩家怎么看，开发者并不在意。

重制版的故事与原作几乎完全相同。主角士官长在旗舰星舰遭遇突如其来的外星人入侵时醒来。他在逃亡过程中降落到一颗神秘的环形行星上，随后发现它竟是一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尽管初代《Halo》的主线简单直白，25 年后的今天读来仍不像二流科幻作品——这主要归功于经过精心构建的宇宙设定、出色的演出，以及剧本与玩法之间紧密的联系（相关阅读： PS4 与 PS5 上的最佳太空游戏：PlayStation 独占与热门佳作）。

重制版新增了过场动画，让叙事脉络更加连贯，也为后续续作铺垫了基础。总体而言，它比原作更具电影感，也更为华丽，但一些标志性场景的演出却处理得不尽如人意；当年 Bungie 在这些场景上显然投入了更多心思。不过，如果你不是系列粉丝，或者十年前左右才玩过初代，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演出问题。

没必要细究《Halo: Campaign Evolved》的剧情，也不必逐一说明重制版改了哪些镜头、又与原作有何不同。丰富的视觉效果、更高的细节表现，加上技术限制不复存在，让游戏整体看起来相当不错。最重要的是，故事没有被改写，也没有刻意迎合现代观众；你也不会太在意镜头角度和整体演出是否完美。毕竟，初代当年凭借出众的演出和别出心裁的转场令人惊艳，如今看起来却更像一部游戏界的艺术片，而非大片（相关阅读： PS4 与 PS5 上的最佳太空游戏：PlayStation 独占与热门佳作）。

更新后的过场动画和焕然一新的视觉效果固然重要，但它们终究只是重制版的次要元素。更关键的是游戏上手之后的感觉，因为《Halo》系列的核心始终是玩法。无论射击手感有多好、敌人有多聪明，系列每一作都有一个如影随形的问题——难度平衡。如果你从未玩过《Halo》，打算以普通难度通关，那几乎肯定会遇上一场无聊、单调又乏味的射击体验。这个问题不只有系列粉丝知道，开发者也心知肚明。可他们在重制版中甚至没试着调整平衡，还是让玩家自己手动选择难度。

如果以普通难度游玩，你根本体会不到《Halo》和其他射击游戏有何不同。射击过程并不刺激，动画缺乏动感，交火到了第二小时就会变得乏味而单调。看起来，只要提高难度，玩法便能立刻焕发新意。但要么是 Halo Studios 的开发者弄坏了敌人 AI 的逻辑，要么是他们有意进一步简化了玩法——因为调整难度并不会改变游戏体验。这是我玩过的系列作品中，唯一一款让我完全不在意站位、不琢磨武器搭配、不找掩体，也懒得观察外星人护甲的颜色来决定该用什么枪的游戏。

在走廊关卡中，敌人只会一股脑往前冲，根本不考虑自身安危。升级后的突击步枪（稍后详谈）火力强得离谱，你完全可以不换武器就轻松清完整个关卡——而且这还是在英雄难度下。到了开阔战场，重制版依然提供了系列最出色的沙盒式战斗体验之一：思考策略远比瞄准敌人直接开枪更重要。不过这只是因为外星敌人数量过多，而且他们比原作更频繁地使用手雷。除此之外，系列前作里那些令人发笑的场面——比如敌人把士官长从疣猪号上拽下来，自己抢占机枪位——几乎再也不会发生。

原作的第二个大问题——精彩任务和场景分布不均——同样没有得到解决。有些关卡被拖得太长，塞满了单调的走廊；新画面确实让它们更漂亮了，但说到底还是走廊。“图书馆”关卡比原作短了一些，却依旧单调又令人厌倦。接下来的“两次背叛”章节还是那么无聊。关卡换上了精细的材质和全新的灯光，但受限于僵化的设计，玩到某些时候，眼前实在没什么值得细看的东西。

只有到了开阔地带，游戏才真正大放异彩。这里有载具，也终于能稍微规划一下行动。即使在更高难度下，你也不能贸然冲进敌群，把眼前所有活物一通扫射。你得先弄清楚要对付哪些敌人，评估整体威胁，再采取行动。在这些时刻，重制版才稍微有了几分原版《Halo》的感觉。

此外，开发者还针对玩法做了一些调整；如果你很久没玩原作，可能不太容易察觉。例如，他们重做了载具物理效果，如今疣猪号开起来更像《Halo: Reach》里的版本。动画和 AI 行为则从近几代作品中汲取了素材。武器库新增了武器，旧武器也获得升级，现在的表现更接近《Halo Infinite》。原作里那把恨不得尽快扔掉的基础突击步枪，如今成了万能武器，用它就能通关全程，其他枪械都可以抛诸脑后。没错，这破坏了原本的设计意图——人类武器无法有效对付外星人的护盾——但我倒没觉得特别遗憾，现在我能专心射击，不必再翻尸体找替换武器。开发者甚至取消了医疗包，改为自动回血。这类细微改动还有不少，足以说明 Halo Studios 不只是更新了画面。

最有趣的是，就连这些改动也遭到了粉丝社区相当激烈的反对。新增的冲刺功能尤其受到批评，它彻底改变了整个战役的节奏。顺便说一句，我倒觉得这功能很合适。我之前提到过那些漫长又单调的走廊——现在在里面跑起来舒服多了（相关阅读： 第一人称射击游戏推荐：PC、PS4、PS5、Xbox 和 Switch 平台 FPS 游戏精选）。

重制版的另一项新内容，是三个发生在本篇故事一年之前的新任务。故事中，士官长和约翰逊中士登上星盟战舰，展开营救行动，解救被俘的步兵。虽然剧情加入了不少 Halo 宇宙的相关元素，但整体感觉就像一部堆砌老套桥段的填充式动作片。遗憾的是，这些任务并没有带来任何新鲜感。Halo Studios 甚至没打算在任务设计上下功夫，只是又塞进了几段乏味的走廊战，让玩家在舰船通道里一路射杀成群敌人。本篇里这样的内容还不够多吗？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场空战，可它结束得太快，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

Campaign Evolved 没有其他新内容了。游戏也不包含多人模式。你只能玩无聊的奖励关卡和合作模式——顺带一提，我并不推荐合作模式：它会破坏主线剧情的沉浸感，还会大幅降低本就不算难的战斗难度（更多内容： 2026 年最佳合作游戏：PC、PS5、Xbox 和 Switch 平台 290 余款精选）。

重制版的核心卖点就是全新的画面。Halo: Campaign Evolved 使用 Unreal Engine 5 打造，以如今的行业标准来看，画面相当出色。然而，转向照片级写实风格、过度使用反射效果以及反差过强，都损害了整体风格和美术方向。如果给你看一张过去某部 Halo 游戏的随机画面，你马上就能认出是哪一作。但如果换成重制版的截图，你恐怕会开始罗列近年来所有采用 Unreal Engine 5 的游戏。（阅读文章： 《Halo: Campaign Evolved》将登陆 PS5：UE5 重制版有哪些看点）。

如果不纠结美术风格，Halo: Campaign Evolved 仍能呈现优美的景色、细节丰富的场景，以及舒适的光照效果。游戏在开阔地带尤其好看。但由于大部分冒险都发生在单调的走廊里，你很难真正欣赏这些画面。在同样宽敞、铺满闪亮表面的房间里来回奔跑，和原版那些模糊的贴图、棱角分明的物体一样让人疲惫。地图里的物件寥寥无几，真正令人惊叹、值得你在战斗之外驻足欣赏的地方，用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角色和敌人的模型都很出色。武器设计得不错，但射击和装填动画却让枪战体验打了折扣。感觉 Halo Studios 既没有熟悉枪械的员工，也缺少了解战斗遭遇节奏的专业人士。

Halo: Campaign Evolved 的优化水平，基本就是“原汁原味的 Unreal Engine 5”。掉帧、为了维持稳定表现而折腾半天，以及其他令人恼火的帧率问题，一样不缺。我在 PC 上玩这款重制版时，看到的图形瑕疵之多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在开阔地带，光影效果会碎成细小的点，看得人眼睛难受。与此同时，远处的物体经常模糊不清，仿佛我是在 PS5 上启动了游戏。

Halo: Campaign Evolved 是又一次充满争议的经典复兴，与其说是完整重制，不如说更像一款扎实的复刻版。这个项目没能带来任何新意，除了画面之外也没什么可夸的。原本就颇受争议的游戏平衡彻底崩坏：敌方 AI 不再试图智取玩家，武器的杀伤力也变强了；只有新增的冲刺功能让游戏节奏活跃起来，玩家可以一路跑过那些乏味单调的走廊关卡。没错，画面确实惊艳，但优化问题和图形瑕疵让人很难真正欣赏它。

Campaign Evolved 成了 Halo Studios 的试验场，开发者在这里测试 Unreal Engine 5，而微软只是决定把它包装成一款完整游戏卖给玩家。那些仓促拼凑出来的前传任务，显然不值得你为这款伪重制版掏钱。与此同时，Halo 是游戏产业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值得你关注。如果你真的想深入了解这个系列，最好入手 Master Chief Collection。里面有正常运作的多人模式，也收录了 Bungie 打造的系列最佳作品。